想到这儿，宁乾不由得惋惜，当年吴越泼吏部狗血的时候，他年纪还小没赶上趟，没能亲眼见识那场热闹。
钟家虽有名额享受恩荫，却轮不到钟振堂。
他听闻军中待遇向来优厚，尤其是南衙诸卫这等根基深厚的军队，不由心生好奇：“若是按恩荫叙阶，你能拿到何等品阶？”
宁乾说得坦然，“我父亲如今是左候卫中郎将，我身为长子，依定例可授正八品上，若是朝廷格外酌情体恤，说不定能摸到七品。”
钟振堂心里透亮，这份所谓的“酌情”，缘由就是宁岩不久之后，要领兵奔赴陇右征战。
宁乾拎起行囊，干脆利落地甩上后背：“他日父亲若是能坐上大将军之位，再上下打点一番，我说不定能一跃至六品，离登坛拜将，只剩一步之遥。”
虽然捅破这层窗户纸不容易，到底是个指望。
钟振堂也背起自己的行李，抬声招呼他：“走吧，该回家了。”
大军不日就要拔营开拔，再过两日，宁岩就要入营驻扎。
这是出征之前，父子二人难得的相聚时日。
在营中操练多日，一出营门，骑在马上的宁乾只觉满目新鲜，一路上，指着街边各样景致，同钟振堂说个不停。
钟振堂满腹心事，一路都在暗自思忖，归家之后，营中种种见闻，哪些能同家人细说，哪些该缄口不提。
右武卫风气异于寻常衙门，营里的前辈同袍都不算难相处，身旁这个室友，更是个叽叽呱呱的性子……
他正暗自出神，视线不经意往前一扫，骤然定格，心头猛地一震。
前方街角立着一道身影，看着既熟悉，又透着几分陌生。
他不敢相信，松了缰绳，抬手揉了揉双眼，再看，那人依旧站在原处。
一瞬间他甚至分不清，是有一对容貌相仿的龙凤双生，还是眼前人本就该是另一副模样。
怎敢这般毫无遮掩，以本来面目，大大方方行走在闹市街巷。
他不动声色，想引开宁乾的注意力：“十一郎，那边像是有热闹，我们过去瞧瞧？”
宁乾想也不想便应下：“好。”
奈何他天生闲不住，目光随意一瞥，恰好落在钟振堂刻意回避的那人身上，当即扬手，热络地打起招呼：“姚军医，这是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