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咎倒似不在乎外头的风评，开口解围：“粮草囤放日久，受潮发霉生芽本就是常有之事。”
一句话，在情理的层面，把这件阴私谋划轻轻掩了过去。
军议散场，众将各自散去，薛家兄弟并肩走在廊下，低声闲谈。
此番出征，兄弟二人各归一部，薛恒划入白湛帐下听调，薛留则随吕元正一同行动。
薛留用力晃了晃脑袋，竭力想把发芽土豆的模样从心底抹掉，苦笑着叹道：“我本来还盘算，等回长安，定要去万福鸿小吃街，一口气吃上三盘狼牙土豆。”
倘若吕元正这一计顺利施展，短时间内，他怕是再碰不得土豆，尤其是那些切得零碎，看不清原本样貌的菜式。
薛恒侧头看他，出言劝慰：“六哥，你先前吃豆渣饼的时候，不也好好的？不见有这般忌讳。”
薛留一脸无奈，解释道：“营里做的豆渣饼，掺了鸡蛋葱花调味。再说右武卫的豆渣，大多是留着喂马的，人本来就不常吃。”
薛恒一时语塞。
谁能料到，精于算计的右武卫，居然和牲口抢食。
戚兰娘回到食肆时，铺子里竟已经有客人上门。
“欧大掌柜，倒是稀客。”
欧伯兴生得一副憨厚面相，方才祝三齐给他拿来打发时辰的胡饼，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份节俭，和欧六山如出一辙。
他闻言笑起来：“戚娘子，往后我可要常到你这儿叨扰。”
“刚收到传信，下一批粮食，七日之后就能送到。”
戚兰娘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欧氏粮行，果然不凡。”
祝明月此前交给白湛的那套方案，单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撑不起来。
是以她特意联络长安城内相关行当、有家世靠山的商行一同入局，分摊凶险，共享收益，欧家就是受邀入伙的其中一家。
白家入主长安之后，主家开恩，允了欧家子弟入仕为官，欧家借此改换门庭。
若换做别的营生，欧家或许会选择退居幕后，或是索性关了铺面回乡做富家翁，生怕商事污了入仕子弟的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