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买卖不一样,当下战事吃紧,朝野离不开粮商周转,主家还要倚重他们,其中有的是商榷余地。
这一回欧伯兴甘愿冒着兵戈之险押粮西进陇右,一半是逐利求财,另一半,也是借着这桩差事,为背后的势力站队。
祝明月让出一部分粮食生意的份额,却没打算一口汤都不喝。
长安与陇右两方都押上了身家国运,摆明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战事必然旷日持久。
从关内长途转运粮草,损耗大,成本极高,祝明月等人不擅长途运粮,种地却是拿手的。
靠着高产粮种,假以时日,他们就能在战争中后期,分得一杯羹。
戚兰娘轻声问道:“这批粮食交割完毕,大掌柜打算歇息几日?”
欧伯兴摆了摆手,“人越是闲着,身子越懒。这几天我打算往周边乡野走一走,看看能不能从本地大户手里收些存粮。”
从关中千里运粮到陇右,一路耗损无数,到头赚的不过是一点辛苦的脚力钱。
别看周遭大片田地抛荒,可地方上的士绅大户地窖里,必然还藏着往年囤积的谷米。
若是能就地收粮转手倒卖,利润要丰厚得多。
戚兰娘眉头微蹙,出言提醒:“那你一定要多带上护卫,这一带不太平。”
欧伯兴拱手谢过她的好意,笑道:“戚娘子放心,收粮这门营生,我做了许多年,自有分寸。”
二人正说着话,俞休明跨步走了进来。
“戚娘子,借一步说话。”
戚兰娘抬手指向后院:“俞校尉,请到后院叙话。”
到了僻静的后院,俞休明开门见山,他要收购库房里所有发芽的土豆,有多少收多少。
戚兰娘微微一怔:“这些原本是作种的。”
俞休平静静说道:“土豆不是还能靠藤蔓扦插繁育吗?块茎芽眼的种块,本就不是唯一的法子。”
戚兰娘心中暗忖,藤蔓扦插确实可行,只是远不如直接用块茎栽种来得稳妥省心。
她眉尖轻轻拧起,追问一句:“俞校尉,敢问你们收这些发芽的土豆,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