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一事不烦二主,一趟把该办的事务尽数了结。
公事交割妥当,孙无咎同杜乔一并往沙堡外侧的营区走去。
这片营盘大半由帐篷、毡包错落搭成,两人熟门熟路,径直寻到戚兰娘的商队驻地。
后方那些泥巴茅草搭就的食肆,现在已经挪到一片开阔篷布之下。
孙无咎一脚跨入,扬声唤道:“戚娘子,可有吃食?”
官署之中不愁肉味,论滋味热闹,反倒不及此处,正好借机打打牙祭。
戚兰娘正坐在角落,同账房低头核对账目,听见声响连忙起身迎上前:“孙二郎君,有现成的胡羊焖饼,我再吩咐厨子添上手抓羊肉、金鱼发菜……”
行伍边地,条件简陋,没法立水牌供人点菜,后厨当日收得什么食材,就做什么吃食。
“各色酒品都齐备,饮子只剩本地流行的杏皮茶。”
两名成年男子,再加随行好几名亲随,个个长途奔波,真放开吃,一头羊也未必够填。
孙无咎开口:“上地瓜烧。”
不多时菜肴流水般端上来,几人埋头大快朵颐,上菜的节奏,险些追不上他们入口的速度,一路风餐露宿的劳顿,都在这一顿热食里稍稍纾解。
酒水二人只浅酌小饮,孙无咎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酡红,杜乔却只沾了一身淡淡的酒气,神色依旧沉稳。
往日在外素来爱惜仪容的两个人,此刻半倚半摊坐着,吃饱了轻轻打着饱嗝,看不出半点端着的架子。
歇够片刻,三人移步隔壁毡房,商议交易事宜。
戚兰娘把誊抄整齐的货单递到孙无咎手中,顺势说起近来周遭商路的行情动向:“眼下销路最稳的是牲畜,大宗买卖都集中在马匹与羊群上头。”
杜乔缓缓接话:“陇地出产的马匹,向来供给关中与蜀地,战事一开,马源立刻紧俏,难以为继。”
羊群暂且不提,关中腹地人口众多,无数张嘴嗷嗷待哺。
泼天的利益摆在眼前,孙无咎半点不动心:“马匹要等战事尘埃落定之后,依照从前北征的旧例发卖,而且只向外售卖驽马。”
戚兰娘颔首记下:“我即刻把这条消息传回后方。”
她稍作停顿,顺势开口问询:“这一次可有骆驼调配?从前在长安不曾留意,待到走戈壁才知晓,论驮载赶路,骆驼远比马匹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