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何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刘姁站在原地,又望了一会儿天,然后把那口气彻底呼出去,推开了正房的门。
屋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暖意扑面而来。
刘邦靠在床头,脸色灰白,嘴唇发紫,但眼睛是睁着的。
他看见刘姁进来,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浑浊,但依然有重量。
“外面谁来了?”他问。
“灌老二。”刘姁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倒进桌上的温水碗里,拿勺子搅了搅,“阿翁,我今晚上要去幽州转转。”
刘邦沉默了一会儿。“匈奴打到哪里了?”
刘姁有些讶异地挑眉。她本以为瞒得住。但刘邦终究是刘邦,打了半辈子仗的人,灌何踩雪的声音轻重缓急他都听得出来。
她索性打了个哈欠,随口道:"西边儿雁门,东边这儿已经到了幽州城下。"
“雁门。”刘邦重复了一遍那个地名,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韩王信就是在那儿背叛了我,投去了匈奴。”
屋里安静了一瞬。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如今的守将是胭脂侯冯解敢。”刘姁把碗递过去,“喝药。”
刘邦接过碗,看都没看,仰头喝了。他把碗放回刘姁手里,靠在床头,闭上眼。
“朕如果回不去了,你阿母能平匈奴这事儿吗?”
刘姁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继续拨着炭火,把烧得发白的炭块拨到中间。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你先回长安。”刘邦说,“带着朕的诏书,让你阿母摄……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咳起来,整个人弓成一团,死死抓住刘姁扶过来的手。
窗外人影绰绰,他透过窗纸上的破洞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地道:
"让你阿母摄政。你——"他猛地抬头,盯着刘姁的眼睛,"朕给你一夜时间,收服外面的人。明日,你率樊哙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