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身绛色胡服,眉骨高挑,凤目狭长,身量早成,唇间藏笑,举止看似散漫,却不失礼,自有章法。
史记褚吕之乱,正是此人,亲手诛杀了吕禄。
刘姁转头看向刘肥,笑道:“章儿实乃龙凤之姿,齐王兄可否割爱,使他继为我子?”
刘肥一愣,支支吾吾了许久却不得准话,一旁的驷王妃却从容回道:
“这有何不可?王妹与我夫妻二人,血亲矣,章儿能以王妹为母,他之幸也!”
刘姁转头看向刘章,清晰地看见了刘章的脸有一瞬的龟裂,但却极快地换上了笑颜:
“章,见过……母亲……”
“哈哈哈哈哈哈……”刘姁当即解下腰间佩剑,递到刘章面前道:
“此剑为证,你我母子亲如一体。”
“章谢阿母赠剑。”
刘章从容接下,在他的父亲刘肥还没回过神之前,大步走到刘姁的马前,恭敬道:
“愿为马夫,以供阿母驱策。”
吕禄折在他手上,不冤。
——
是夜,酒过三巡,星河渐起。
刘肥屏退左右,一时除却刘姁三人,便只余一直在刘姁桌旁侍奉的刘章还未离席,刘肥见此也不再犹疑,坦言道:
“有一名唤刁闲者,欲襄王妹钱粮,以助燕抗击匈奴,宝珠可愿见乎?”
“既有王兄开口,妹岂有不见之理?”刘姁举杯,刘肥抬手击掌,片刻后,一褐衣短裾的中年男子,垂首弓腰上前,跪拜曰:
“草民刁闲,拜见燕王殿下,伏愿殿下千秋,共此明月,长乐未央。”
刘姁端着酒盏,目光落在刁闲身上,没有立刻说话。她看了他片刻,又偏头看了一眼刘肥,酒盏落桌,发出一声闷响:
“刁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