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在。”
“齐王方才说,你愿尽供家财?”
刁闲伏在地上,声音低沉:
“回燕王殿下,草民一家世代煮盐为生,积攒了些许浮财,今愿尽数奉于殿下,只求殿下抬手放过刁家祖业,使子孙得以存续。”
他的话音刚落,刘肥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果然,不出一息。
一直沉默的吕采薇突然大喝道:
“大胆刁闲,竟敢诬告燕王觊觎刁氏家财!”吕采薇的声音震得满室一静,“你刁家不过一介商贾,燕王殿下坐拥燕地,手握辽西,燕国府库充盈,岂会觊觎你刁氏那几口盐灶几仓陈粟?你出此言,莫非以为我王是那等见财起意的贪鄙之徒?”
“草民绝无此意!!!”刁闲几近匍匐,双手死死抓地,连声道:“草民万死,还请燕王殿下恕罪!!!”
刘姁抬眼,像是一个人终于看够了戏,要亲自登场,她端着酒盏,声音落下:“刁闲,你所犯何罪?”
刁闲伏得更低了:“草民……失言冒犯天颜,还请殿下恕罪!!”
沉默……
刘姁不再开口,吕采薇亦如菩萨低眉,不再看地上的刁闲一眼。
良久,刘肥轻咳一声,刁闲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
“草民蓄奴数万,以煮盐为事,损得田亩荒芜,五谷不生……临淄百姓,有田不耕,有粮不种……乞万死。”
“原来你知道啊?”刘章突然插起了话,“那你这是……明知故犯喽。”
刘肥瞪向刘章,刘章轻轻耸肩,为刘姁添了一杯水酒。
刘肥被气的差点厥过去,忍了又忍,才开口道:
“宝珠,临淄农桑不兴,非刁闲一人之过。临淄之地,盐利甚厚,百姓多去盐场谋生,这才荒了农桑。刁家盐场虽夺良田,却也活口数万,若是一朝倾覆,这数万奴仆又该如何是好?若处置不当,啸聚山林,反而是坏了百姓生计。”
刘姁沉默了一会儿。她放下酒盏,看了一眼刁闲:“刁氏家财,本属齐国,自当充入齐国府库,与我燕国何干?”
刁闲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刘肥,刘肥面露难色,“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