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雁门城下。
稽粥的耐心被磨成了齑粉。
北麓粮道被截了十三次,每次不多不少,三成。
护粮从数百增到千人,再从千人增到三千,到今天,一口气派出去了八千骑兵……
稽粥算了一下,刘姁光从他这里劫走的粮草,够她的一万骑兵嚼用一整个月了!!
淦!!!
她当老子是来给她送粮的吗?!!
可……刘姁的人像鬼一样,打完就跑,从不恋战,护粮兵被扯在粮道上往返奔波,马匹瘦了一圈,士卒眼底熬出了血丝。
城下的七万大军,从最初的趾高气昂,渐渐变成了裹着皮裘缩在营帐里望着雁门城墙发呆。
士气这东西就像沙漏里的沙,看不见摸不着,可你盯着它久了,就知道它在一刻不停地往下漏。
不能再这样了!!!
"攻城——"
稽粥在帐中说出这两个字时,韩寄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低头掩住神色。
"孤不等了。"稽粥抓起黑貂大氅披上,铁靴踏过狼皮地毯,掀帘而出,
"擂鼓,列阵。孤要亲眼看着雁门的城墙塌下来。"
辰时三刻,号角声从匈奴大营中连绵而起,沉闷如地底传来的兽吼。
数万骑兵如潮水般涌出营寨,向雁门城下缓缓压来,铁甲反射着冬日的冷光,马蹄踏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
雁门关墙上,守军齐刷刷握紧了兵器。
刘姁站在城楼最高处,素白衣袍外罩着一件玄色轻甲。
她望着城下涌来的匈奴铁骑,抬手抹了一把被风吹乱的鬓发,淡淡地抬头扫了眼天色。
"大王。"骆甲快步登上城楼,"匈奴这是要强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