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姁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拿弓来。"
身后有人应声。
一个身量奇高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肩宽臂长,一双眼睛沉静如水,正是严几道的师兄——墨盾。
他双手捧着一张铁胎巨弓,弓身通体乌黑,弦泛暗金光泽,弓臂上刻着细密的机括纹路。
"此弓重十二石,献予大王。"墨盾将弓奉上,"这弦用蛟筋绞了三股,箭头是臣特制的破甲锥,五百步内可穿三层铁甲。"
刘姁接过弓。
十二石的弓力压在她掌中,弓臂微微颤了一下,她抬手试拉,弦开半寸,便似有千钧之力……
再拉,弓臂低鸣一声,像一头被惊醒的猛兽低吼。
"够远么?"她问。
墨盾目测了一眼城下:"匈奴单于在四百步外,够了。"
刘姁将弓垂下,靠在城垛边,目光越过城墙边缘,落在匈奴阵列正中央那面巨大的狼头旗上。
那旗杆约莫一丈二,碗口粗,旗面在风中猎猎翻卷,黑底红纹,一头白狼仰天长啸。
旗杆下,稽粥端坐在一匹黑色骏马上,身披黑貂大氅,手持一柄弯刀,正仰头望着雁门城楼。
两军对峙。
鼓声隆隆不息,匈奴阵列中号角此起彼伏,战马不安地踏蹄,铁甲碰撞声如碎浪拍岸。
雁门城墙上没有一丁点声音,连旗帜都被风压得低垂,守军屏息凝神,只等城楼上一声令下。
刘姁靠在城垛边,手指搭在弓弦上,纹丝不动。
城下的稽粥忽然扬起弯刀,向城楼遥遥一指。那意思很明白: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城破之日无活口。
城楼上依然无声。
稽粥等了片刻,冷笑一声,弯刀猛然挥落。
"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