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替他说了:“为他自己,也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也为单于之位”
右谷蠡王的目光从右贤王脸上移到左贤王脸上,最后落在中间那堆将熄的炭火上。他缓缓道:
“单于的手腕不差。去年整编各部,把浑邪部和加邑部的草场划走一半,分给新附的小部落。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右贤王哼了一声:“收买人心。”
“是断你们的腿。”右谷蠡王看着他,“浑邪王去年失了草场,今年就得看稽粥的脸色放牧。你右贤王左贤王要动,浑邪部会跟吗?加邑部会跟吗?稽粥把他们的命脉捏住了。”
左贤王脸色沉下来:“四哥已经被那个汉人公主迷了心窍,那女人一肚子阴谋诡计,我们应该杀了那个女人……”
“被迷了心窍,还知道悄无声息的断大部落的草场?”右谷蠡王沉声道,“青哥,你是恨稽粥,还是恨阿狼齐死了,他不肯出兵替你报仇?”
右贤王猛地攥紧酒囊,指节发白。
他的儿子两年前死在河套,稽粥没有发兵去追汉军。从那以后,他跟稽粥之间那点叔侄情分,就算到头了。
左贤王把右贤王的刀从地上拔起来,横在自己膝上,声音更低了:“你们说来说去,到底打不打?”
“打。”右贤王咬着牙,“但不是为稽粥打。打下来,河套就是我的。”
右谷蠡王看着他,摇了摇头:“你打不下来。汉军在那里的城墙太高了,匈奴人们不会再拥有河套了,阿狼齐的仇,拿人头去填,填不平了。”
右贤王把酒囊往地上一掼,酒液溅出来,浇在炭火上,滋啦一声腾起白烟。他瞪着右谷蠡王,胸膛起伏。
右谷蠡王没理他,只看着左贤王:“你要打,我不拦。但你别拉着各部一起送死。我的人马,只做一件事——入冬前抢汉军外围的粮仓。抢到了就走,不恋战。”
“你怕了?”左贤王冷笑。
“我怕。”右谷蠡王坦然道,“我年轻时也跟你一样,觉得汉军就是一群羊,但现在的汉军不是从前的汉军了……”
左贤王沉默了很久。他把刀收回鞘中,站起身,低头看着右谷蠡王和右贤王。
“你们怕,我不怕。四哥被汉人公主迷了心,你们不敢说,我说。等我取下河套,回来我就杀了那个女人!”
他猛地掀帘出去了。
帐中只剩两人。右贤王喘着粗气,右谷蠡王重新把酒囊捧起来暖手。
半晌,右贤王开口:“你真的认为稽粥是最适合匈奴的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