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自言自语道:“若是叫好好与怜儿见一面,她们一定投缘……”
“还有安平君家的那位贺姐姐,我原本还想着,贺姐姐与解厄君是本家,好好一定喜欢……”
刘姒的琴声不知不觉间换了调,起初指下仍是那支《美景引》,泛音清亮,散音旷远,恰似风过松梢、月照空山。
可随着刘宝儿的呢喃,她的食指忽然一滞,清朗的调子裂了道缝。
松梢的风就停了,空山的月就暗了,琴声慢慢沉下去,眼前望不到头的官道上,只余一行渐行渐远的脚印,被夕阳拉得又细又长……
孤寂无垠的天地里,琴声又静了一瞬。不出一息,琴声又响,三四声摞在一起,沉重不再,像有一人跪在雪地里磕下三个长头,磕完了,息心敛情,直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沫,转身高歌而去。
然后又一声扬起来,清亮亮的,破开雪后的寒气,于是春回大地,万物更生。
刘宝儿恍惚又听见有人在她耳畔轻唤,
“宝姐姐……”
阳春三月,曲江畔,草长莺飞。
“宝姐姐,”齐好抱着刘宝儿的胳膊,指着二楼架子上的一排玉摆件,小声道:
“好姐姐,我喜欢那个玉葫芦,你帮我问问,多少银子可以买下。”
刘宝儿歪头看了看,正中的那个玉葫芦确实格外精致,与旁边的玉摆件十分不同,看着确实不便宜,她轻声笑问:
“好好喜欢?”
“不是,”齐好笑呵呵地道:“我阿姊的生辰就在六月,她平日里喜欢喝酒,那个玉葫芦大小正好,我给她作生辰礼!”
“哦~~”刘宝儿轻轻点头,“那我送给你,不告诉别人就是了。”
“不不不……给我阿姊的生辰礼,自然要我自己来买。”
齐好把胳膊从刘宝儿臂弯里抽出来,板着一张脸,认认真真地说,
“宝姐姐帮我问问价钱几何便是。”
刘宝儿被她这副正经模样逗得不行,忍着笑招手叫来伙计。
伙计是个圆脸少年,搓着手跑过来,瞧了一眼架子上的玉葫芦,又瞧了一眼两个姑娘的穿戴,笑得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