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伞冷笑一声:「她刚才跟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这就不对了。
「相好的,我说的话,你确实能听得懂,灯笼说的话,你能听得懂吗?」
油纸伞越说越气:「一个山野村妇说的那点蠢话,我有什麽听不懂?福郎,你太贪心了,家里这麽多红粉姝丽,你还出去沾花惹草?你这人为什麽就没有知足的那一天?」
张来福急忙解释:「我不是出去沾花惹草,我是学手艺去了。」
「你当我能信你?」油纸伞从床边跳了起来,先朝着张来福的手腕打了过来,随即砰的一声撑开了雨伞。
「打手上脸?你跟我来真的?」张来福急了,赶紧躲闪,可打手上脸不是这麽好躲的。
张来福和油纸伞一起对这招做过改良,油纸伞一撑开,里边的零件全都飞了出来。
这可不妙,难道油纸伞还要对自己用骨断筋折吗?相好的心肠什麽时候这麽狠了?
张来福在床上奋力躲闪,躲过了伞柄,躲过了伞骨,就连最难躲的伞跳子都被他躲开了。
可有一根丝线他没躲开,正好搭在了他身上。
张来福吓坏了:「相好的,闹归闹,你可不能乱来!」
「知道怕了?你个负心汉,你终於知道怕了?」油纸伞放声大笑。
张来福奋力甩脱身上的丝线,可怎麽甩都甩不掉。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线头,张来福用力往下扯。
那丝线亮晶晶的,亮得晃眼睛,不像是伞上的,韧性好,还特别的硬,越扯越细,越扯越长,却始终连在他身上。
张来福越扯越着急,越扯越害怕,手上渐渐使不出了力气,眼睛也渐渐看不清那丝线。
那根线跑哪去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从梦里醒过来了。
额头上满是汗水,张来福在床上坐了许久,心情才平定下来。
灯笼还亮着,油纸伞还在床边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