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还在。
可身体深处,已经多了一股从前没有的稳劲,连寒气都没那么刺骨了。
那是昨夜硬熬出来的。
出门前,小雪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哥哥今天……还会回来吗?”
她说话时,嘴唇轻轻发颤,气息弱得发飘。
叶霄只回了一个字:
“会。”
可这一个字,他说得很重。
门合上。
母亲望着那道门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娘不怕苦,不怕冻……就怕你一直这么撑,连喘口气的地方都没有。”
她停了停,把眼泪硬咽回去,又低低补了一句:
“你能回来,这个家就在。”
……
哑巷的清晨,比别处更冷。
几家门口新挂的灰布,被风吹得绷紧,硬邦邦垂在那里。
巷尾有人拖着麻袋匆匆走过去,袋口翻起一角,又很快被按住。没人回头去看,大家都明白,看了也不会少死一个,只会多添一夜噩梦。
不远处的街面上,张屠嘴里那股劣酒混着蒜腥的味儿还没散。
可他走路不晃,步子反而很稳。
眼袋发青,嘴角总挂着一点笑。那笑不大,也不凶,可比骂人更让人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