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规矩摆出来,再谈人命。
他顺着被风撕开的瘴气往上看,目光扫过几张灰得发青的脸,最后落在炉沿那道瘦削身影上。
眼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欣赏。
只有一种极冷的审视。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客气:
“工头在么?”
这句“客气”一落地,附近几个老工连肩膀都僵了一下。
工头赶紧小跑上前,腰弯得比平时更低,手却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枚旧铜板,仿佛只要摸一摸,账就还能稳住。
“回陈爷,小的在。天冷,您脚下滑。”
“有心了。”
陈爷点了点头,既像听进去了,又分明没往心里放。
“北炉最近一个月,折了几个人?”
他问得随口,跟问今天烧了多少柴没什么分别。
工头头皮一紧,声音压得更低:
“前后……十七个。”
“十七个。”
陈爷轻轻重复了一遍。
“平均两天一个。”
他的语气仍旧平和,仿佛只是在核账。
“上头交代过,死人算损耗,不必算事故。死几个,都无所谓。”
他顿了顿,又慢条斯理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