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边脚印乱而新,挑水的人多,水牌的争端就多。
叶霄站在巷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沿着井边走。
他先看井沿,水绳磨出来的痕一圈圈刻在石上,像一条条旧伤,有人挑水走得急,脚印深,有人站着不动,脚印浅却乱。
井边挂着一块旧木牌,木牌下压着几块薄薄竹牌,这是水牌……拿牌的人能先打水,没牌的人只能等,等急了就会闹事。
巷尾那道口子叫柳木口,是这条巷子的喉咙。货车要进来卸货、要出去运货,都得在口子上交一笔过口钱。
说白了就是过口抽成,这笔钱跟水牌的钱,一直都是青枭帮负责。
最后叶霄看巷口那条黄狗,见他们不叫,只偏头嗅了嗅就趴回去。
叶霄掌心翻了翻灰袖令牌,没有亮,也没有藏,只让它自然垂在指节间。
懂的人自己会看见,知晓这里的规矩换了人。
他开口:“马武,严泉。”
两人上前半步:“叶大人。”
“你们分别去两头。”叶霄道:“严泉压柳木口,马武压三井口。”
“先别动手,先站住位。今天第一件事不是收钱,是把口子封住,让这里的人明白……规矩变了。”
“明白。”
两人点头,一重一轻,各自压向两端。
沈盛留在叶霄侧后,压声道:“院里多半是赵九的人,大人要小心。”
“嗯。”
叶霄迈步,声音平:“先把过口钱的事解决,再进院。”
话音刚落,柳木口方向传来车轮碾泥的闷响。
一辆覆着油布的小车慢慢滑进巷口,车后跟着两个短褂汉子,手插袖里,步子松,护车,也是收过口钱的。
他们刚进巷,严泉就已经站在必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