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前一夜,叶霄去了城脚那片塌墙。
半截断墙斜垮在夜色里,墙根下还留着一处窄洞,洞口被旧砖和枯草遮住。远处城沟水浅,风从水面刮过来,带着潮冷的泥味。
叶霄走到墙边,指尖摸到一道歪歪扭扭的旧刻痕。
那是他们小时候用钉子划下的记号。
刻得不好看,风雨磨了这麽多年,竟还在。
他没有再叩那两下暗号。
当年草蓆压着洞口,林砚和阿霜藏在里头,连呼吸都不敢重。如今草蓆早没了,那处窄洞也不再用来藏人。
林砚已经到了。
他坐在塌下来的青砖上,手里拎着一小包热栗子,见叶霄过来,擡手晃了晃。
「来得正好。」
「再晚一点,就冷了。」
叶霄看了他一眼。
林砚把纸包递过来:「别这麽看我。今晚在这儿,你是霄哥,不是阁主。」
他顿了顿,又道:「霄哥离城前,总得吃点活人吃的东西。」
墙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阿霜从暗处走出来。
她比从前安静了许多,手里提着一只小药箱。
药箱边角被磨得发亮,箱扣上还沾着淡淡药渍。
叶霄看向她的手。
她指尖有几处细小药痕,是这些日子洗药、碾药留下的。
叶霄道:「上城医庐那边,学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