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大年初二,宫润逢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他本来想好了,早上起来找个机会,把话正经说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从客房出来,门铃就响了。
第一批拜年的人来了,拎着两瓶酒一条烟,笑呵呵地进门,跟言斌拱手寒暄,坐了半个钟头,茶喝了两杯,话说了几箩筐,刚起身要走,门铃又响了。
第二批跟第一批脚前脚后。
然后是第三批、第四批。
乡镇的书记,再后面是局里面的,再再后面是县里几个退了二线的老同志,说是来给言书记拜年,顺道看看新来的宫县长。
全家满当当坐满了人,现在似乎只有言岱的房间,是最后一块净土了。
就算是宫润逢,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来宫家拜年的人也多,但大家讲究个点到为止,说几句漂亮话,打个哈哈,喝杯茶就走。
哪像现在。
来人一坐就是半个钟头起步,从县里的工作聊到家里的孩子,从去年的收成聊到今年的打算,话头一个接一个,根本断不了。
人越来越多,像是一个传一个似的。
宫润逢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言书记新年好!宫县长新年好!听说宫县长今年在言书记家过年,我就想着来凑个热闹,两位领导都在,正好一起拜了!”
他屁股还没坐稳,旁边就有人接了话茬:
“是啊是啊,宫县长来泾县半年了,咱们还没正经跟宫县长拜过年呢。今年赶巧,言书记家热闹,我们也跟着沾沾光。”
在泾县这小地方瞒不住人。拜年的人奔着言书记来的,到了言家看见宫县长也在这儿,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两位领导的关系底下的人心里得有个数。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可要是神仙和气,底下人日子也好过。
言斌在旁边笑呵呵地打着太极,一句实在的没有,全把话头往宫润逢身上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