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润逢也笑呵呵说些场面话,心里却着急。
他怕她醒了之后出来,看见他跟一屋子人谈笑风生,跟没事人一样,又以为他把昨晚的事全忘了。
昨晚他好不容易哄好了,可这一上午过去,别说说了,他连单独跟言斌待一会儿的空都没有。
宝珠要是出来看见这个场面,准得觉得他又是敷衍她。
她那脾气,上次误会他躲她,就哭成那样,还跑到他被窝里去了。
这回要是再来一出,他可招架不住。
他想,得找个空子。
哪怕就五分钟,他得跟言斌说上话。
可这满屋子人,他走一步都有人跟着,他总不能站起来说“言叔借一步说话”吧,那也太显眼了。
他又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这回那扇门还是没动静。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宝珠你多睡会儿,等哥把这些人都送走了,哥一定去说。
宫润逢心里装着事,可旁边有人接了话茬,他不得不先应酬。
一个中年男人爽朗地笑了一声,嗓门不小:“宫县长没睡好可是我的过。年前那摊子事搅的,我这儿也一直没消停。”
言斌在旁边抽着烟,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你可别往我头上盖屎帽子。小宫在我家休息的可好了,吃得好睡得好,你别瞎往自己脸上贴金。”
中年男人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恼,往沙发里靠了靠,叹了口气:
“书记,这回真是我没辙。你说秋霞哎,她那个人实在是死倔,说多少理都不听。可你要是说大过年的强行把人家赶出去,传出去也不好听。万一秋霞没想开,这责任我们可担不了呀。”
宫润逢这才反应过来,这几个人是在说王局长家的事。
纪委的人去了几趟,陈秋霞每次都是那句话,房子是组织上分给老王住的,老王没了还有她,她没地方去,谁要赶她走她就死给谁看。
言斌抽着烟,看不出什么表情:“你说对了。王传福已经投案自首,非法所得也全缴纳了,不存在跟组织上对抗的问题。对他家属,我们还是要照顾的,毕竟这么多年,也有情分在的。”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是是是,书记说得对。”
这人姓孟,叫孟建章,在纪委工作,王传福那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他经手的,陈秋霞那边也是他去谈的,谈了几回谈不下来,今天借着拜年的由头来跟言斌讨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