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印子从厕所门口一直延伸到滑冰场外面的土路上,又拐进了旁边一条小道。
她跑得气喘吁吁的,平时从来不锻炼,这会儿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嗓子眼火辣辣地疼。追出去没多远,她一眼就看见了前面那个女人。
穿着件灰扑扑的棉袄,脚上还套着冰鞋,正一瘸一拐地往河边方向跑。
“你给我站住!”言岱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劈了,“你别跑!”
那女人回头瞟了她一眼,脚底下更快了,嘴里还甩过来一句:“带这么多钱出来,回去告诉你家大人,这钱就当交学费了!”
言岱气得肺都要炸了,脚下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又往前追了一截。
那女人跑着跑着还回头看她,嘴里不干不净的:“小贱人,年纪轻轻的,兜里揣那么多钱,一看就不是好来的!我替你花了,是替天行道!”
言岱一听这话,火从头顶烧到脚底,嗓子都喊破了:“你偷我钱你还有理了!你给我站住!那是我哥给我的压岁钱!”
“你哥?什么哥?情哥哥吧?”那女人嘴里越发不干净,“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人鬼混,钱来得容易,花着不心疼是吧?我今天就替你爹妈管管你!”
言岱气得浑身发抖,可她那两条腿实在跑不动了,那女人穿着冰鞋在土路上虽然跑不快,可也比她两条腿强。
距离越拉越远,言岱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块冻硬的土疙瘩,抡圆了胳膊砸过去。那土疙瘩砸在冰面上碎成一片,没打着人。
那女人回头冲她啐了一口,得意洋洋地往河边跑。
言岱没停,咬着牙追上去。
那女人慌不择路,一脚踩上河面的冰,冰刀在冰上反而比在土地上好使,她借着惯性往前溜出去一大截。
可她光顾着回头看了,没注意脚下,冰刀磕在一截冻在冰面里的树根上,整个人“扑通”一下摔了出去,在冰上滑出去老远。
言岱一看来了希望,手脚并用地往那边跑。
她踩上冰面的时候打了个趔趄,差点自己也摔了,可稳住了,连跑带滑地扑过去。
那女人正挣扎着要爬起来,言岱已经扑到跟前,一把把她摁住了。
“你跑!你再跑!”言岱骑在她身上,一只手摁着她肩膀,另一只手去掏她的口袋。
那女人嘴里骂得更难听了,什么“小贱人”“不要脸”“骚蹄子”,一边骂一边挣,指甲往言岱脸上挠。
言岱偏头躲了一下,那指甲从她脸颊上刮过去,留下一道白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