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禄啪的一声合上象牙折扇,拿扇骨狠狠戳了戳慧明老方丈眉心的血口子,怪笑起来:“听见胡参将的话没有?长公主死透了,如今这江南的盐铁粮道全归咱们周家和慈宁宫太后说了算!赶紧把千佛崖前朝地宫的开门密道交出来,不然二爷我现在就把你这八十岁的老骨头推进油锅里炸成油渣!”
慧明老方丈闭着眼,白胡子上全是血沫子,大声念佛:“老衲宁下阿鼻地狱,也绝不助纣为虐,把大乾江山的救命钱粮交给尔等国贼!”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这老秃驴解下来,先炸他两条腿!”
周万禄脸一沉,猛的挥了下折扇,两个盐帮壮汉冷笑着走上前去解绳子,伸手就要把八十岁的老方丈往滚油锅里抬。
“慢着!”
大雄宝殿高高的大门阴影里,突然传出来一道洪亮的嗓音。
大雄宝殿的正门吱呀一声,慢慢的被推开,门很沉,陆渊单手拎着那柄六十四斤重的八棱玄铁锏,带着换回一身玄色劲装的监国长公主楚宁,不紧不慢的迈过门槛,走了出来。
两边屋檐上,瓦片轻响,赵武带着三十个端着神臂十发连弩的北境老兵冒出头来,黑森森的弩箭从上往下,把整个广场死死的锁住。
周万禄看清了楚宁那张跟画像上一模一样的脸,手一抖,象牙折扇啪嗒掉在地上:“长……长公主楚宁?!你不是在京城骊山跳崖自焚了吗?!”
楚宁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台阶下的周万禄和胡万里,摊开手掌,托起那方【九龙监国青玉印】:“本宫若是真死了,怎么亲眼瞧见你们周氏盐帮勾结神机营围困皇寺、烹杀高僧的谋逆大罪?!”
神机营参将胡万里肩膀抖了一下,脖子往后缩,等看清陆渊身后只有三十来号人,脸上的肉拧在一块,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太后密令说了,谁能献上陆渊和长公主的人头,赏黄金五万两、封世袭指挥使!任你陆渊武功通天,挡得住老子两百杆工部精制火绳枪的铅弹齐射吗?!”
陆渊站在大雄宝殿最高的石阶上,把八棱玄铁锏往脚边一杵,砸的青石板咚的一声,看着胡万里,就像看个傻子:“工部精制火绳枪?上等黑火药?胡参将,你是不是忘了上个月十五,你在太湖三山岛干的那笔买卖了?”
胡万里笑不出来了,嗓子眼像被掐住:“你……你说什么?!”
“上个月十五,你为了筹银子填你在苏州赌坊欠下的三万两赌债,把神机营库房里那三百杆真正的工部精铁火绳枪,还有五十桶防潮颗粒黑火药,以每杆二十两的价钱私下卖给了南洋海寇汪直!”
陆渊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山门广场,两百个神机营火枪兵听的清清楚楚,耳朵都在嗡嗡响:“为了掩人耳目应付点卯,你让你小舅子去句容黑铁匠铺打了两百杆管壁只有一分薄的生铁废枪发给手底下的弟兄,又往剩下的十桶受潮火药里掺了一半黑河沙充数!今晚栖霞山夜露这么重,胡参将不妨让你的兵开一枪试试,看看是先打死我,还是那两百杆脆生铁枪管先炸膛把你们自个儿的手崩烂?!”
两百个神机营火枪兵脸色全变了,纷纷低头看着手里粗糙掉漆的火绳枪,脚底下乱动起来,队伍一阵乱晃。
胡万里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仓啷一声拔出斩马刀,破口大骂:“放屁!全军听令,谁敢胡思乱想立斩不赦!点燃火绳,三段齐射,给老子崩死陆渊!!”
前排六十个火枪手平时怕透了军法,梗着脖子,手抖着把冒红光的火绳按进药池。
嗤——砰!
啪!!
大半的火绳枪只冒出一股股带着湿沙臭味的黑烟,根本打不响,剩下的十几杆脆生铁火枪当场炸了膛,崩裂的生铁碎片四处乱飞,把前排的火枪手炸的血肉模糊,捂着断指在地上打滚嚎叫,倒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