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下得很大,也下得很急。
雨帘密集得几乎看不清三步外的路,砸在土路上溅起水花,汇成浑浊的溪流,顺着地势哗啦啦地往低处冲。
孟时时把草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可雨水还是被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惦记着家里那三间小土房,还有一个人在家的孟奶奶。
腿脚不便,屋顶那几处漏雨的茅草,也不知撑不撑得住。
就在孟时时路过拐角一间废弃柴房时,一阵异样的声响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幕,钻进了她的耳朵。
“呜呜呜——哇——”
是哭声!
孟时时脚步一顿,眉头拧了起来。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本想走,这种天气,谁有闲工夫管别人的伤心事?
可是……
“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孟时时低声骂了一句,猛地转身,几步冲到柴房门前,一把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柴房里光线昏暗,堆满了杂乱的木柴和干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木屑的腥气。
屋顶漏了几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不用孟时时出声问,她一眼就看到了人。
是胖丫。
杨胖丫同志正坐在一堆横七竖八的木柴上,整个人像一座塌了半边的肉山。
她那件心爱的红色连衣裙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裙摆沾满了泥水和草屑,圆润脸蛋满是泪水,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哭声从她捂着脸的手掌缝隙里溢出来,呜哇呜哇的。
听到门响,胖丫猛地抬起头。
两只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满脸泪痕纵横交错,在下巴上挂着亮晶晶的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