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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婚礼,简单,但是热闹。
从晌午开始,送礼的乡亲们就没断过流。
王婶送来两斤小米,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李开山提来一只拴着红绳的老母鸡,咯咯哒一路叫进门;知青点的人凑钱扯了六尺花布;连村里最抠门的孙老汉,都割了一刀二两重的腊肉,用荷叶托着送来了。
而人群里最扎眼的,是杨胖丫。
她怀里稳稳当当地端着一个大瓦盆,瓦盆里,赫然是一只酱得油亮油亮的大猪肘子。
皮是酱红色的,油光锃亮,还冒着热气,香得半条巷子都闻得见。
“孟时时!”杨胖丫把瓦盆往桌上一放,笑得灿烂,献宝似的,“给你!我娘卤了一宿呢!我爹说了,咱们村办喜事,席上不能没有硬菜!”
孟时时看着那只大肘子,又看看胖丫,哭笑不得:“谢谢胖丫,太破费了。”
杨胖丫摆摆手,表示不碍事。
她拉着孟时时到一旁,凑近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话。
“孟时时,我跟你说个悄悄话——我觉得,还是你跟秦知青更配一些。”
孟时时一愣。
要知道,眼前的杨胖丫,可是当年捧着一碗卤猪大肠、追着秦长风满稻田跑、喊着“肠肠久久”的姑娘。
“为什么这么说?”孟时时忍不住问。
杨胖丫乐呵呵地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
“我爹娘说的呀!他们说,秦知青太厉害了——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这种人心眼子比我们全村人加起来都多。这么厉害的人,只有你能镇得住,我不行。”
“我嫁过去,他算计我,我都不知道!万一他跟我抢猪肘子吃,我抢不过他,那我不是天天没有肉吃了?!孟时时你不一样,你力气大,心眼也多,他抢不过你!”
孟时时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杨胖丫见孟时时笑,她也跟着笑,很认真地说:“之前我哭那天,谢谢你在柴房里陪着我。孟时时,结婚快乐。”
这边正说着,院外“噼里啪啦”一阵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