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奶奶的目光在陌生的棚顶、陌生的火光、以及周围人影上慢慢转了一圈，喉咙里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这是……哪儿……家里……呢？”
赵大夫沉默了。
现在这种环境，他知道瞒不住了。
“山塌了，发大水了。”他挑最轻的说，“村子淹了，咱们全村人，都逃到山上来了。你放心，我们现在很安全。”
孟奶奶的瞳孔缩了一缩。
她吃力地，焦急问出一句：“时时……呢？”
“好着呢，一根汗毛都没少。”赵大夫朝棚外努了努嘴，声音放缓，“就在外头，跟小秦一块儿烤火呢。”
孟奶奶缓缓转头看过去。
“老嫂子，听我说——”赵大夫继续安慰道，“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天大的事，有我们这些好胳膊好腿的人顶着。你只管安心养着，别操一点心。”
“对了，还得跟你说句实话。你孙女，是真找了个可靠的男人。小秦那小子……是真的不错。这一路，要不是他……”赵大夫摇摇头，没往下说，“你老就放心吧。”
孟奶奶躺在那儿，胸口起伏了几下，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什么。
是担心，心疼，千言万语……可最后，她只轻轻吐出一句。
“……麻烦你了，老赵。”
“说的什么话，救死扶伤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人都不再作声。
孟奶奶和赵大夫的目光，一齐越过棚门口，落在不远处那一堆跳动的火光旁，那两个年轻人相依偎的背影。
老人家看着看着，在如此狼狈环境中，缓缓地安心闭上眼睛。
半夜。
看似睡熟的孟时时，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轻轻拉了拉身旁秦长风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