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风立刻就醒了，警觉地侧头，用气声问：“怎么了？冷？睡不着？”
孟时时摇摇头，压低声音：“你跟我来。”
秦长风虽疑惑，两人齐齐起身，放轻脚步，跟着她绕开睡熟的人群，一前一后，走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夜里的林子黑黢黢的，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只有微微亮光，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秦长风跟在后头，心里猜着，莫不是孟时时夜里害怕？让他陪着一趟？
走到一块背风的空地，孟时时停住脚，转过身，看着他。
“你把衣服脱了。”
秦长风：“……”
“快点！”孟时时急了，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看看你的伤——快点！”
伤，这个字一出口，秦长风的眼神，微微躲闪了一下。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躲不过的。终究，是来了。
他原以为自己瞒得挺好，从火场出来，没喊过一声疼；背着奶奶上山，没露过一丝异样。
可他没想到，孟时时竟然会如此细心，察觉到了这些。
等其他村民们都睡着了，她才开口。
秦长风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她，解开了衣扣。
那件被火舌燎过、洗得发白的衣裳，一点一点褪下来，露出了脊背——
孟时时的呼吸，骤然停了。
月光下，那一片背上，从右肩一直烧到腰际，燎出一大片狰狞的红紫，水泡破了又蹭破，皮肉翻卷的地方结了暗色的伤痕，看起来惨不忍睹。
那是他为了护住怀里的孟奶奶，用自己的背，硬生生挡下来的火。
然后他就背着这么一片烧伤，背着奶奶，蹚着黄水，爬了那么长时间的山坡，一个字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