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完了药,她又撕了自己里衣最干净的一条衬里,轻轻地、一圈一圈给他缠好。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月光从林隙里漏下来,落在一站一俯的两个身影上。
山风穿过树林,篝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孟时时蹲下身,把脸轻轻贴在他缠好布带的背上,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感受着他的体温。
“秦长风。”
“嗯。”
“往后……不许再瞒着我。”
“……嗯。”
秦长风侧过脸,反手覆上她搭在自己肩头的手,紧紧握住。
许久之后,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影子在月光下挨在一处,谁也分不出彼此。
……
一日……
两日……
三日……
之后的日子,正如秦长风所担忧的那样,他们前后无援。
山下的黄水虽然退去了一些,可退水的地方没有露出村庄,没有露出田地,只露出深不见底、望不到边的黄泥。
如果是往日里的洪水,总该露出屋顶、露出树梢;
而这一次,大山把吞下去的东西,全捂在了泥底下。
他们回不了村子。也不见任何一个外面的人赶来。
这么多人就这么被困在一个孤零零的山头上,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