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中间,倒是零零星星加入了一些落难的人,有的是从别的村子侥幸逃出来的,一路翻山越岭摸到了这里;
有的是命大,被泥石流埋了半个身子,硬是挣扎着从泥里爬出来,捡回一条命。
三三两两,前后添了十几口人。
或许老天爷也开眼,垂怜他们这些人,再没下雨。
日子总算没有难上加难。
而最难熬的,是人心。
焦急的等待里,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心,最容易散。
每天有人哭闹着要下山,还有人为了半块红薯红了眼,老人孩子状态一日比一日差。
全靠李正德镇着场面,加上秦长风前后奔走,村民们才没散成一团散沙。
只是这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这天傍晚,李正德揣着手,避开人,到了秦长风看火的地方,一屁股坐下,犹豫半天,叹了一口气,才压低声音开口。
“小秦……叔再问你一句实在话。咱们……到底还要等多久?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秦长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沉默了几息:“村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李正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下去,“你不是大学生吗?你不是啥都算得准吗?!”
“村长,这次不一样。”秦长风盯着火光,一字一字地说,“我原来估的是十里八乡受灾。可这几天你听听逃过来的那十几个人,全是下游的村子,全没了。塌了的不止咱们后山一座山。这场灾,受灾的面积,怕是大得超出咱们所有人的想象。”
“这么大……?”李正德的脸白了。
“如果只是咱们本地遭灾,”秦长风黑眸坚定,“三天。最多三天,公社、县里肯定能腾出人手摸进来。可现在三天过去了,一个救援人影都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外头也乱成了一锅粥。救援不是没有,是分不过来,是进不来。”
“路断了,桥冲了,山还在往下掉土。外头的人进不来,咱们的人也出不去。”
这番话语里,是秦长风对外面局势的推测。
李正德听后,一屁股瘫坐在石头上。
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