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终于松了口。
柱子整个人被拔了出来,像个泥猴一样被拖上了坡缘,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浑身糊满了黄泥,胸口剧烈起伏。
“柱子!柱子!”村民们围上去。
柱子仰面躺在泥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忽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哭的却不是他自己。
“爹!娘!儿子对不起你们!”
“儿子救不了你们……儿子没本事啊!三天前……我就差十几步……就差十几步就能摸到咱家院墙了……”
“泥太深了……我过不去……我过不去啊!爹!娘!你们等着儿子……等水退了,儿子就是挖,也要把你们挖出来!”
哭声在空旷的泥海边缘回荡,撕心裂肺。
围着的村民们,一个个红了眼眶,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秦长风站在人群后面,望着那片吞噬了一切的黄色泥海,又回头望了一眼山头栖身的方向,攥紧了手里的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