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宁的摊子支起来快小半个时辰,来往的人不少,但大多只是瞟一眼就走。
这个时代没人见过凉皮,切成条码在碗里的东西,配着绿的白的红的,看着倒是好看,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自然没人敢头一个来买。
关二柱有点急了,搓着大手,欲言又止地看了关宁好几回。
关宁却不慌不忙,她心里有数,新东西出来,头一炮是关键,只要有一个客人吃了说好,口口相传,后面的生意就跟上来了。
正想着,普安寺的山门里走出来几个烧完香的婶子。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烧剩下的香签子,一边走一边跟身后的人说笑。
关宁眼尖,看见那妇人走到她摊子前头时脚步顿了一下,鼻子抽了抽,显然是被料汁的香味勾住了。
就是现在。
她脸上立刻堆起笑,脆生生地招呼。
“婶子,逛庙会走累了没?来一碗尝尝?自家做的凉皮,酸辣开胃,保管吃了忘不了!”
那妇人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看白布上的凉皮,“这是啥?粉条?咋看着不像?”
“不是粉条,婶子。”
关宁笑着拿起一张凉皮,抖了抖,那凉皮在半空中弹了弹,又韧又滑,透着光能看见对面的人影。
“这叫凉皮,白面做的,您看这韧劲儿,粉条可没这么筋道。”
“哟,稀罕东西。”
那妇人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酸辣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咋卖的?”
“五文一碗。”
关宁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利落地揭起一张凉皮,叠两折,当当当切成一指宽的条,动作行云流水。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
五文钱不算便宜,一碗清汤素面才五文。
但她看了看碗里晶莹剔透的凉皮,又看了看码得整整齐齐的翠绿黄瓜丝和焯过水的菠菜,最后是那股怎么都绕不开的香味,终于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