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避避。”
章池在泥水里跑了三里路,雨时大时小,蓑衣很快湿透。
一个不注意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棱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李大夫住河西村东头,三间青瓦房,章池拍门的时候喘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哆嗦得敲门板。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门内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拖腔带调的。
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张瘦长脸,他眯缝眼上下打量章池。
湿透的蓑衣、满身的泥、膝盖上洇出的血……
“李大夫!”
章池终于喘匀了一口气,“我是大柳村关家的,我娘子烧得厉害,求您去看看。”
“关家?”
李大夫的眼睛眯得更细了,捻了捻胡子,“大柳村姓关的……关寡妇家?”
“是,她女儿关宁,是我娘子。”
李大夫点头,他不仅知道,还见过呢,两个月前他好他媳妇进山,李大夫见过他们。
“等会儿,我拿药箱。”
章池站在门口等,他急得直搓手,想催又不敢催,膝盖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
好容易李大夫出来了,挎着个半旧的药箱,又慢悠悠地穿蓑衣,系带子系了半天。
章池接过他手里的油纸伞替他撑着,李大夫看了他一眼,呵呵笑了两声。
“年轻人,沉不住气。”他说。
章池咬着牙跟他一起走进雨里。
李大夫走路慢,一步三晃的,还时不时停下来指指路边的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