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2层。车辆骤然减少。这一层的灯光更暗,大片区域笼罩在阴影中。
秦牧沿着c区的标识牌走过去。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被放大,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混凝土地面。
前方五十米处,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承重柱旁边。车牌尾号44。车窗贴着深色的防晒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秦牧停下脚步。
距离面包车三十米。
他的感官全面打开。左侧两根承重柱后面有微弱的、不属于停车场通风系统的呼吸声。右侧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车底有一双穿军靴的脚。
至少四个人在暗处。加上面包车里的,不少于六人。
“到了。”秦牧对着手机说。
“往前走。”鬼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秦牧迈步。
二十米。十米。五米。
面包车的侧门从里面滑开。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秦牧第一眼看到的是周严。
老班长被绑在一把焊死在车厢地板上的铁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头垂着。他的左手用纱布粗略地裹着,纱布已经被血浸透,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车厢地板上。
三片指甲。
秦牧的目光从周严身上移开,落在车厢更深处。
一个人坐在折叠凳上,双腿交叉,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茶。他戴着一张极其普通的医用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秦牧认识。
不是因为见过这张脸——第十六次任务的时候,鬼面始终戴着面具。但那双眼睛里特有的、像蛇一样冰冷而专注的光,在那场大雨里的边境线上,秦牧看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上车。”鬼面收起手机,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比电话里更沉。
秦牧没有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