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收起卫星电话。
“两个小时。”他隔着口罩呼出一口浊气,看着秦牧,“两个小时后,我上船,出公海。这期间,只要我发现后头有一辆车跟着,或者我的信号接收器报警,交易立刻取消。”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让你的国安朋友把沿海一级公路的所有检查站撤了。我要一条干净的路。”
秦牧靠着车厢壁,眼神像看着一个死人。
“你走不了。”秦牧说。
“别诈我。”鬼面轻笑,“你身上有定位设备?不可能。上车前你过了金属探测门,现在车里开着全频段屏蔽器。你那条发给‘影子’的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发不出去,为什么他没有跟下来?”秦牧反问。
鬼面的动作顿了半秒。
苏晚。那个女记者。
“她是个外行,外行会有外行的顾虑。”鬼面很快把这半秒的疑虑压了下去,“幽灵,你是在拖延时间。但没用。这辆车不在市区的监控网络里,走的是运沙车的盲道。你们找不到我。”
秦牧没有接话。
他在听。
听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从刚才的平顺柏油路,变成了粗糙的水泥路面。车身开始出现规律的起伏,引擎的转速在提高——上坡。
空气里的咸腥味越来越重。
沿海盘山公路。
天色暗了下来。不是天黑,是积雨云压顶。雨点开始砸在面包车的铁皮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像炒豆子一样的闷响。
秦牧的目光越过鬼面的肩膀,落在周严身上。
老班长的头垂得更低了,但那只裹着血纱布的左手,食指在铁椅子上轻轻敲了三下。
三下。
准备。
秦牧的站姿变了。原本他是整个后背靠在车厢壁上,现在,他的左脚往后撤了半步,脚尖点地,小腿肌肉在工装裤下绷紧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