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是陈寻入水后的唯一感觉。
那是一种能瞬间让血液都凝固的、剥夺一切思考能力的极寒。
他打了个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他拼命地划动手臂,朝着阿虎的方向游去。
求生的本能让阿虎在看到有人来救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抱住了陈寻,将他整个人往下拖。
“别……别动!”
陈寻被冰水呛得连连咳嗽,他用尽全力,才挣脱了阿虎的“死亡缠绕”,然后从背后绕过去,架住他的胳膊,艰难地向岸边拖去。
这个过程,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陈寻的体力在飞速流失,四肢也因为寒冷而变得越来越僵硬。
岸上的政,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的拳头紧紧地攥着,指甲深陷掌心,一双黑色的瞳孔,死死地锁定在水中那个挣扎的身影上。
他的表情,是陈寻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震惊、不解、愤怒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的复杂神情。
终于,在陈寻快要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的脚触到了岸边的淤泥。
岸上的人群,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冲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已经昏迷的阿虎和冻得嘴唇发紫的陈寻拖了上来。
阿虎的家人赶到,对着陈寻胡乱地道了声谢,便抱着孩子匆匆离去。
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河边,很快只剩下了陈寻和政两个人。
陈寻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不住地发抖。
他想笑一下,缓和一下气氛,却发现连扯动嘴角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
政默默地走上前,捡起他扔在地上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两人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向着“秘密基地”走去。
回到温暖的窑洞,陈寻立刻生起火,脱掉湿衣服,用干布擦拭着身体。
但那股寒意,却仿佛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