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一言不发地帮他把火烧得更旺,又用陶锅烧了一锅热水。
直到陈寻换上干爽的衣服,喝下几口热水,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时,政才在他对面坐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冰,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寻愣了一下,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叹了口气,说道:“什么为什么?救人啊。”
“他是敌人。”政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也是个孩子。”陈寻反驳道。
“敌人,不分老幼。
”政的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今天你不救他,他会死,我们就少了一个潜在的麻烦。你救了他,他不会感激你,下一次,他依然会抢我们的东西,甚至!会为了活命,向别人告发我们的所在。”
这番话,让陈寻无言以对。
因为他知道,政说的,是这个时代最正确的“生存法则”。
但他还是坚持道:“可我……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看来,救一条命,不需要理由。”
“愚蠢。”
政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这不叫愚蠢,这叫……底线。”
陈寻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如果为了活下去,就要变得和你嘴里的那些敌人一样,冷酷无情,漠视生命,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那我们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野兽,至少能活下去。”
政针锋相对地说道,“你那种不分敌我的‘仁慈’,只会害死你自己,也会害死……你身边的人。”
最后那句话,他说的很轻,但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寻的心上。
窑洞里,再次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