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喜。
教陈寻识字,意味着他将把自己所掌握的、这个时代最重要的知识,分享给这个唯一的朋友。
这会让他们的联系,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和牢固。
同时,这也满足了他内心深处,那种作为“教导者”和“引领者”的、与生俱来的掌控欲。
“好。”政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于是,从那天起,这个废弃的陶窑,在晚上便多了一项新的功能——教室。
政是一个天生的、极其严厉的老师。
他从最基础的文字教起——“日”、“月”、“山”、“川”、“天”、“地”、“人”。他要求陈寻对每一个字的笔画顺序、结构形态,都必须做到分毫不差。
陈寻学得异常痛苦。
这些被后世称为“小篆”的文字,与他熟悉的方块字差异巨大,结构繁复,形态抽象。
他常常因为写错一个笔画,而被政用树枝不轻不重地敲一下手心。
那感觉,像极了前世被小学班主任罚抄作业。
但痛苦之余,他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
每多认识一个字,这个陌生的、两千多年前的世界,就在他面前,清晰一分。
那些曾经毫无意义的符号,开始组合成词语,拥有了生命。
当然,陈寻也不是个只知索取的人。
在学习之余,他也开始将自己脑中的“知识”,系统地传授给政。
“政,你看,在我老家,我们是这样写数字的。”
陈寻在地上,写下了一排清晰的阿拉伯数字:1、2、3、4、5、6、7、8、9、0。
“你看这个‘1’,代表一。这个‘2’,代表二……最关键的,是这个,‘0’。它代表‘没有’,但它又无比重要。”
政好奇地看着这些简洁优美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