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清算的,是这桩罪孽背后,那‘失察’与‘放纵’之罪了。”
“仲父,你,可认罪?”
吕不韦缓缓抬起了头。
他看着王座之上,那个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年轻的君王。
他看着那张,与他记忆中某个女人有几分相似的、冷酷的脸。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他没有再做任何的辩解。
因为,任何的辩解,在此刻都已是徒劳。
他缓缓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然后,解下了腰间,那枚象征着“相邦”权力的、沉甸甸的黄金官印。
他双手,捧着那枚官印,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老臣……认罪。”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老臣,有负先王所托,有负大王所望,已无颜,再立于这朝堂之上。”
“臣,恳请大王,允臣……”
“……告老还乡。”
嬴政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他才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下去,去扶起这位名义上的“仲父”。
他只是对着身旁的宦官,轻轻地挥了挥手。
那名宦官立刻会意,走下台阶,从吕不韦那因为高举而微微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枚黄金官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