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着你的家属,滚去蜀地吧!”
信上,没有一个“杀”字。
但每一个字,都比“杀”,更诛心,更残忍。
他前半生,最引以为傲的两大功绩——拥立之功,以及与君王那亲如父子的“情分”。如今
都被这封信,给彻底地否定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结果。
迁往蜀地。
那片蛮荒的、充满了瘴气的、自古以来,便只有最无可救药的罪人,才会被流放过去的……死亡之地。
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这,是一道催命符。
吕不韦的身体,晃了晃。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随着这封信的展开,而被彻底地抽干了。
他缓缓地,卷起了那封信。
“老臣……领旨。”
他对那名依旧面无表情的使者,轻轻地说了一句。
……
当晚,吕不韦,屏退了所有的人。
他遣散了府中所有的门客,烧掉了所有与六国往来的书信。
然后,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他用来存放自己一生心血的书房。
书房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千卷竹简。
那,便是《吕氏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