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的死,像一场无声的地震,彻底震散了旧秦国官场之上,最后一丝盘根错节的、属于“相邦时代”的阴云。
咸阳,迎来了一个崭新的、只属于秦王嬴政的黎明。
国丧之后,第一次恢复的大朝会,在麒麟殿如期举行。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大殿之内,依旧是那座高耸的王座,依旧是那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但王座之侧,那张曾经象征着“仲父”无上权柄的、仅次于君王的席位已经被悄然撤去。
整个大殿,从此只有一个中心。
一个,绝对的权力中心。
当嬴政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平天冠,步履沉稳地走上王座时,整个大殿之内,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时和那细微的“噼啪”声。
百官跪伏在地,山呼万岁。
他们的姿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谦卑。
他们的声音,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敬畏。
因为,他们再也无法从这位年轻的君主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属于少年的稚气。
那张被冕冠玉旒半遮半掩的脸上,只有一片如同万年冰川般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平身。”
嬴政的声音很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能瞬间攫住所有人的心神。
朝会,开始了。
但这一次,不再有吕不韦那滔滔不绝的、引导性的陈述,也不再有各派官员之间,那充满了机锋的相互试探。
整个流程变得简单,而又高效得可怕。
一名郡守出列,奏报关中水利事宜。
他还未说完,嬴政便淡淡地开口:“此事,寡人已知。郑国渠之工程,当为重中之重。李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