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王宫深处的天牢。
这里是赵国最阴暗的角落,常年不见天日。
李牧这位一生都纵横于北境阳光与风沙之下的不败将军,此刻正静静地坐在这片潮湿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暗里。
他已经被剥去了所有的铠甲与官服,只穿着一身素色的囚衣。
他的双手被沉重的镣铐锁着。
牢门外站着那个他曾经无比鄙夷的弄臣,郭开。
“将军,”郭开的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特有的、猫戏老鼠般的怜悯。
“何苦呢?您若早些听从大王的号令,交出兵权,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李牧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双即便是身处最黑暗的牢狱,也依旧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郭开。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咒骂。
他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我李牧,恨只恨,杀尽了北方的豺狼,却未能清除朝堂之上的……国贼。”
“你!”
郭开被这句话刺得脸色瞬间涨红,随即又化为了一阵狞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李牧,你睁大眼睛看看,是我,笑到了最后!”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卷王命,在李牧的面前缓缓展开。
“大王有令,”他用一种尖锐而又得意的声音,高声宣读。
“上将军李牧,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然,念其于国有功,不忍市曹斩首,特……”
“……赐死于此。”
说罢,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个盛着黑色液体的酒杯,放在了李牧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