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看着那杯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鸩酒,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看郭开那张小人得志的脸。
他转过身,面向北方,那片他曾为之奋斗了一生的、辽阔的土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虽然朴素,但却干净整洁的囚衣。
然后对着那片虚无的北方,行了一个庄重的、属于军人的跪拜大礼。
“臣,李牧,不负赵国。”
说罢,他端起那杯鸩酒,一饮而尽。
……
三日后,消息传至前线。
“将军死了?”
“不可能!将军怎么会是叛徒?!”
“是郭开!是那个奸臣!他害死了将军!”
“大王昏聩啊!天要亡我大赵!”
二十万赵国边军,在得知他们心中那如同神明般的统帅,竟然死于自己人的谗言之下时,那股积压了数月的、对君王昏聩、奸臣当道的愤怒,彻底爆发了。
军心,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哭声,咒骂声响彻了整个军营。
数万名视李牧为父为师的边军老兵,当场便解甲归田弃营而去。
那座由李牧用自己的威望和心血,浇筑起来的、牢不可破的钢铁防线,在这一刻,从内部彻底地崩塌了。
而对面的秦军大营之内,王翦在接到黑冰台传来的、关于李牧之死的绝密情报时。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只是在自己的帅帐之内独自一人沉默地为这位可敬的对手,温了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