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因为刺杀而骤然爆发的、混乱的喧嚣,已经彻底平息。
只剩下荆轲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还靠在盘龙巨柱之下,和他那双到死都还圆睁着,望向王座的、不甘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文武百官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衣袍破碎,发冠歪斜,但身姿却依旧挺拔如剑的君王,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嬴政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还在“滴答、滴答”地向下滴着血的天子之剑。
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
只有一片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令人窒息的阴沉。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了那些,因为恐惧而不敢与他对视的群臣。
这,是他的宫殿。
这,是他的朝堂。
然而,就在刚才,就在这里,一个来自燕国的刺客,差一点就将他这个帝国的最高主宰,给当众刺杀!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刺杀。
这,是一次最彻底的羞辱!
是对他,这个君王最公开的蔑视!
“来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却像两块浮冰,在每个人的心湖之上冷冷地刮过。
“将那个竖子(指秦舞阳),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