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即便如此……仇恨,是杀不光的。它会渗进这里的土里,流进这里的水里。百年之后,只要有机会,这片土地上还是会长出,新的‘楚人’来。”
“我们,征服了他们的身体。但他们的魂……”
老将军,摇了摇头。
“还在。”
……
半个月后,咸阳宫。
陈寻,将王翦的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连同他自己对楚地风土人情的观察报告,一同呈现在了嬴政的面前。
书房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廷尉李斯,在听完陈寻的转述后,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的脸上是法家式的、毫不动摇的冷酷。
“老将军,心软了。”他平静地说道,
“妇人之仁,不足以定国。”
“臣以为,当如老将军所言,以铁血治之!楚人,之所以难治,便是因为他们心中,还藏着那些属于旧楚国的、无用的诗歌、历史和礼法!”
“臣,再次,恳请大王下令!”他对着嬴政,深深下拜。
“将楚地所有之典籍,尽数焚毁!将其旧贵族,尽数迁往关中!以雷霆手段,断其传承,绝其念想!不出十年,楚地便再无楚人,只有我大秦之顺民!”
这一次,陈寻没有与他进行直接的辩驳。
他只是,将另一份他早已准备好的竹简,也呈了上去。
“大王,”他躬身说道,“这是臣,为您设计的,另一个方案。”
嬴政缓缓地展开了那卷竹简。
那上面,没有一个字,是关于“杀戮”与“焚烧”的。
它写的是“融合”与“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