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之内,陈寻静静地坐着。
他的手始终紧紧地握着怀中那枚,已经冰冷的旧玉佩。
他能清晰地听到,车外赵高那尖细的声音,正在有条不紊地下达着一道道封锁消息的命令。
他也知道,那个携带着假遗诏的信使,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奔赴了北地。
他计算着时间。
从沙丘到上郡,以帝国驿传最快的速度,日夜兼程,大约需要十五天。
而他被困在这座,由数百名中车府卫士,层层看守的移动囚笼里。
五天。
他必须在五天之内,逃出去。
这样才有希望比那个,携带着君王玉玺的信使,更快抵达长城。
这是一个凡人,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车队在赵高和李斯的催促下,以一种近乎于“逃离”的速度,沿着驰道向西行进。
他们要尽快返回咸阳,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将胡亥公子扶上王位。
车轮,滚滚向前。
陈寻的心,却在一点点地沉入深渊。
他,观察着车外的地形。
平原……丘陵……还是平原……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将自己这具“不死之身”,当作唯一武器来使用的死亡之地。
第五日的黄昏,车队终于进入了秦岭的崇山峻岭之中。
驰道傍山而建,一侧是刀削斧凿般的万丈悬崖;另一侧则是水流湍急,怪石嶙峋的渭水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