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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扶苏,呆呆地,看着车驾之内,那具,早已,失去了所有“背影”的遗体。
他猛地扑倒在地,将自己的头,重重地,磕在那冰冷的、沾满了污秽的车辕之上!
“父皇!!!”
一声,撕心裂肺的恸哭,终于,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哭的,不是一个“皇帝”。
他哭的,是他的……“父亲”。
他想上前,腿却软得站不住,踉跄着跌坐在榻前的脚踏上,伸手想去碰嬴政的衣袖,指尖刚碰到那冰凉又黏腻的衣料,便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记得,父皇的衣袖永远是整洁的,用最好的丝绸,绣着暗纹的龙,每次见他,都会轻轻拂过他的头顶,说“扶苏,过来”。
可现在,这衣袖上沾着不知是鲍鱼的黏液,还是……他不敢想下去。
蒙恬站在他身后,望着御榻上的人,眼眶发红。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陛下,是在长城脚下。
那时陛下骑着骏马,一身玄色铠甲,指着连绵的城墙对他说。
“蒙恬,待此城修好,北疆可安,我大秦可传万世。”
那时的陛下,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像北疆的雄鹰,能看穿千里之外的狼烟。
可现在,雄鹰折了翼,困在了这方寸殿宇里,困在了一筐臭鲍鱼旁,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能留住。
他看着那具,被如此亵渎的遗体。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父亲”。他看到的,是他追随了一生的君王。
他想起了,那个在章台宫的演武场上,与他一同挥汗如雨的少年太子。
他想起了,那个在麒麟殿的王座之上,力排众议,将三十万大军交予他手的青年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