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拜访那座由汉朝官府出资修建、气派非凡的“淮阴侯府”,他知道,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他只是默默地穿过喧嚣的人群,根据陈平暗部留下的最后线索,向着城郊一处偏僻的农庄走去。
那是一座极其普通的农庄。
低矮的篱笆墙,几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茅草屋,院子里,几丛开得正盛的野菊花,在秋雨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的娇艳。
院内没有刀枪剑戟,没有甲胄森严。
只有几件晾晒着的、带着皂角清香的粗布衣衫。
一名身着素裙、容貌清秀的温柔女子,正坐在廊下,借着微弱的天光,低着头细细地缝补着一件小小的孩童衣衫。
她便是当年,在淮水之畔,赠予那个落魄青年“一饭之恩”的漂母之女,季桃。
而在她身旁的庭院里,一个约莫四五岁、扎着总角的小男孩,正双手紧握着一根比他人还高的木剑,有模有样地对着空气奋力劈砍。
“喝!哈!嘿!”
那稚嫩的吼声,配上他那认真的小脸,显得有几分滑稽,却又有几分令人心酸的执着。
陈寻静静地站立在那半掩的篱笆门外。
他没有进去。
他怕惊扰了这幅本不应属于这个时代的人间烟火。
季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她看到门外那个,身着黑衣静立于雨中的身影时。
她愣住了。
随即,她那双总是充满了温柔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感激”、“敬畏”、与“逃避”的神情。
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针线,站起了身,对着陈寻遥遥地行了一个万福礼。
陈寻也同样,对着她这个拯救了帝国兵仙灵魂的女人,深深地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