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寻掀开兽皮门帘。
那股混杂着焚尸香气与血腥味的热浪被他彻底关在了身后。
“滚!!”
张角那声压抑着无尽杀意与失望的咆哮,犹在耳边。
陈寻踏入了那片属于“苍天”的黑暗。刺骨的寒风卷着雪花,瞬间抽打在他那张因高烧和疲惫而滚烫的脸上。
他背着他的药箱,一步一步离开了那片“黄天”的营地。
他的脚步很重。
他拒绝了那副“虎狼之药”。但他心中清楚,张角最后的质问,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你这个懦夫!
你救不了王四!
他救不了王四。是的。他那套引以为傲的“医理”、那套超越时代的“规矩”,在那个庞大的、腐朽的“世道”碾压之下一文不值。
王四一家三口的尸体,就是他“医道”的验尸报告。
失败。
彻底的失败。
他的“辅药”是死的。
张角的“主药”是毒的。
他这个活了数百年的不朽者,第一次被逼入了一条真正的死路。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风雪麻木了他的四肢,也麻木了他的感知。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游荡在冀州这片广袤的、被瘟疫和绝望覆盖的土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