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姓家奴。
这个词像是一根毒刺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丁原是他杀的,董卓是他现在的义父。世人都说他吕布反复无常唯利是图,可谁又真正问过他想要什么?
他抓起那碗酒仰头就灌。
“咳咳咳!!”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像是一团火在肚子里炸开。吕布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但他那双黯淡的眼睛却在这一刻猛地亮了起来。
“好酒!!”
他大吼一声。
“这他娘的才叫酒!以前喝的那些都是马尿!!”
他又倒了一碗一饮而尽。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他看着陈寻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好奇。
“你叫陈寻?”
“是。”
“你这酒还有吗?”
“管够。”
吕布笑了。那是陈寻第一次见他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像是一头刚刚吃饱了肉的老虎对饲养员露出的一丝善意。
“坐。”
吕布一屁股坐在那块碎石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陈寻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在这个寒风凛冽的演武场上对饮。没有下酒菜,只有满地的碎石和那杆插在地上的方天画戟。
“陈寻。”吕布喝得有些微醺,“你说我是天下第一吗?”
“武艺上是。”陈寻回答得很诚实。
“那为什么?”吕布指着洛阳城的方向,指着那些看不见的世家大族,“为什么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狗?他们怕我,给我磕头,叫我将军。可我知道他们心里在笑。笑我是个并州来的蛮子,笑我不懂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