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十三年(公元649年)的夏天,翠微宫里的蝉鸣声聒噪得让人心烦。
李世民躺在病榻上。这位曾经骑着特勒骠横扫天下的天策上将,如今连翻个身都要喘半天粗气。他的身体浮肿,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那是重金属中毒的迹象。
那个天竺方士进献的“长生药”,他终究还是吃了。
人都是怕死的。越是拥有四海的帝王,就越怕两手空空地离开。
“先生……”
李世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陈寻。
“朕……是不是错了?”
陈寻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湿毛巾擦去李世民额头上的冷汗。那汗水里带着一股硫磺味。
“药是假的。”
陈寻的声音很轻,却很残忍。
“这世上没有长生药。秦始皇没找到,汉武帝没找到,你也找不到。”
“朕不甘心啊……”
李世民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朕的大唐才刚刚盛世……朕的高句丽还没打下来……朕还没看够这万国来朝的景象……”
“这就够了。”
陈寻握住那只颤抖的手。
“二郎。看看窗外。”
陈寻指了指窗外的终南山。
“你这一辈子,杀兄逼父,却也开创了贞观之治。你让百姓吃饱了饭,让突厥人跳了舞,让这华夏的脊梁骨重新挺了起来。”
“这就叫长生。”
“把名字刻在史书里,刻在百姓的心里。这比肉身不腐……要强上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