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二年(公元961年)的晚春,开封城的柳絮飘得人心烦意乱。
皇宫的大庆殿里,赵匡胤摆了一桌酒。
客人不多,只有几个。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这些都是跟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兄弟,也是当初在陈桥驿把黄袍披在他身上的“功臣”。
但这酒喝得并不痛快。
气氛比上坟还要沉重。
赵匡胤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酒杯,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唉声叹气,仿佛他坐的不是龙椅,而是钉板。
“大哥……哦不,官家。”
石守信是个直肠子,实在受不了这气氛了。他放下酒杯,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这是怎么了?这天下都定了,您怎么还是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
“唉……”
赵匡胤长叹一声,放下了酒杯。
“守信啊。你是不知道,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我这当了一年皇帝,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为何?”众将大惊。
“因为怕啊。”
赵匡胤指了指自己屁股底下的椅子,又指了指在座的各位兄弟。
“这把椅子,太烫了。谁不想坐?”
“虽然你们不想,但你们手底下的人呢?万一哪天他们也贪图富贵,把一件黄袍往你们身上一披……”
赵匡胤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众人脸上刮过。
“到时候,你们就算不想反,还能由得自己吗?”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