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九年(公元1049年)的正月,延州城外的风,像是刀片一样刮着脸。
城外三里,西夏的军营连绵不绝。黑色的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西夏王李元昊手下最精锐的“铁鹞子”——重装骑兵。
城头上的宋军,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他们怕。
虽然新来的范大帅名头很响,但他毕竟是个六十岁的文官,而且看着病恹恹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咚!咚!咚!”
西夏人的战鼓响了。
但他们没有攻城,而是派出了几百个骑兵,在射程之外来回驰骋,嘴里用生硬的汉话辱骂着:
“宋猪!!出来受死!!”
“缩头乌龟!!范仲淹是个老娘们!!”
骂声极其难听,夹杂着污言秽语。
城楼上,范仲淹扶着垛口,脸色铁青,手里的栏杆都要被捏碎了。
“欺人太甚……”
范仲淹胸口起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行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谁替大宋守门?”
陈寻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上来。他没穿甲胄,还是那身油腻腻的羊皮袄,手里提着一口巨大的行军黑锅,背上还背着半扇……肉?
“老陈,你这是……”范仲淹愣住了。
“做饭啊。”
陈寻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帮西夏人骂累了肯定要吃饭。咱们也得吃。不吃饱了哪有力气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