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范仲淹想吐,却被陈寻一只手捂住了嘴。
“咽下去!!”
陈寻的声音严厉得像个教书先生。
“这是三两老黄连,才熬成这一小碗。你要是敢吐出来,我就把你这屋子里的书全烧了!”
范仲淹瞪大了眼睛,被迫咽下了那口苦水。那苦味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苦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为什么要给我喝这个……太苦了……”
范仲淹喘着粗气,像个委屈的孩子。
“因为你这辈子,太苦了。”
陈寻放下药碗,拿起一块干净的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渍。
“范希文,你自己算算。”
陈寻扳着手指头。
“少年时划粥断齑,苦不苦?那是身子苦。”
“中年时庆历新政,被满朝文武戳脊梁骨,苦不苦?那是心里苦。”
“老年时在延州吃沙子,在杭州背骂名,苦不苦?那是命苦。”
陈寻看着范仲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你这辈子,把这天下的苦都尝遍了。就是为了让那帮百姓能尝到一点甜头。”
“这碗黄连汤,就是你这一生的写照。”
“喝了它。”
陈寻端起碗,重新递到范仲淹嘴边。
“以毒攻毒。用这碗至苦的药,把你心里的那点委屈、那点不甘,全都压下去。”